黄晓霞的散文 | 教师情结_语文阅读

发布于 2021-09-12 18:04 ，所属分类：散文阅读园地

很喜欢当老师，很爱和孩子们在一起，一走上讲台我就充满自信，有一种很神圣、很崇高、很自豪的感觉。

我非常留恋知青时当民办教师的那6年时光，我爱教师这一行，爱讲台下大眼瞪小眼目不转睛望着我讲课的孩子们。尽管那年头教师被视为“臭老九”，可我还是爱。我很珍惜，认真备课，用心批改作业一丝不苟，即使是布置学生抄课文的作业，我都逐字逐句检查，连漏掉的标点符号都逃不过我的眼睛。虽说那时候批改作业不打分，但我总要排出几个等级，每次作业我都在班上逐一进行点评，学生学习积极性很高。

我带了一个18名学生的班，从二年级到四年级，我带了他们三年半（含春季班），四年级时，全公社民办学校公开课安排我讲，那天讲的《东风轮的诞生》。课后点评，领导和同行们的印象是“一般的班，优中差生比例，是两头小中间大，而这个班只有优生、中等生没有差生，且优等生居多。”后来，这个18人的班出了3名大学生。

想当一名合格的“人类灵魂工程师”，更想能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，当一辈子“孩子王”。我抓住一切深造学习的机会，来提升自己，1972年秋，区教委杨指导员动员小学教师去大冶师范进修，唯一人报名，那人是我，可民办教师没有资格。

我渴望读书，机会终于有了，1972年国家大中专院校招考，拾起我精心保存的中学课本，几何、数学、x、y，背得个昏天黑地……结果，受“张铁生事件”冲击，依然是贫下中农推荐贫下中农子弟，眼巴巴望着“华中师范学院录取通知书”送到邻家妹子手里。

西塞学校那时属下陆区教委管辖，每年教师暑期培训，我都争取参加，结业考核，我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。1974年教师暑期培训班在大冶罗桥中学，西塞公社小学部3个名额，我所属三大队学校安排了另一位老师，公社管文教的袁主任却点名要我去，那时我已怀孕八月，征求意见，我一口应承，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学习机会。

教师培训班第一堂课摸底考试，主考汉语拼音，我拿了满分。一对一帮扶，我的帮扶对象是一个叫小明的校工宣队长，姓什么忘记了，一个黑脸膛五大三粗的人叫小明倒让我记住了。他一见我那模样直摇头，补了一节课后就不再来找我了。挺着大肚子上课很难受，坐高凳腰疼，坐矮凳肚子搁在腿上，又堵得喘不过气。培训学员居住在学校教室里，几张课桌一拼草席一铺就是床，和我同来的方老师、田老师水土不服先后回去了，我坚持到培训班结业。回家20天，女儿出生了。

几次转正落空，几年等待无望，1975年11月24日，结束 7年知青生涯，我搭老三届知青返城的末班车，进水机厂当了一名电焊工。告别讲台，告别我的学生，心中几多的不舍，在学校召开的欢送会上，我流泪了，望着那三尺讲台，希望有一天，我还能回来！

统一分配，人事部大笔一挥，我到铆焊车间当了名电焊工。虽说是“一颗红心两种准备”，虽说是“干一行、爱一行、钻一行”，但心中仍有许多不甘，仍渴望当个教师，重登讲台。多年后做梦还在课堂讲课，梦着为某个学生不好好学习生气、难过。

其间也曾经有三次进学校的机会。进厂不久就听说，厂子弟学校来要我，被车间书记挡回去了，“车间也需要人！”那时我被吸收为车间宣传报道员、厂理论小组成员。询问此事“你在这里不好吗？”看着书记殷切的目光，服从安排、服从工作需要，我无言可对。

一年后，子弟学校又点名到车间要人，一女工因个人问题想换个环境（尽管她十分不情愿当老师），我再次落空。

到了1979年5月，车间胡书记调到厂子弟学校当书记，学校需要充实师资力量，她借机要了我去，要我先帮着跑教材，待新学期开学再安排带班。主管教育的李副厂长找我谈话，告诫“要忠于党和人民的教育事业，做一名又红又专的人民教师。”我想这回该是“稳坨坨”了吧，不想“煮熟的鸭子也会飞”，厂党委书记一句话“一律不准从生产车间抽人”，又一次击碎我的教师梦。不久，厂子弟学校划归市教委管辖，我算是彻底没了指望。

就这样，我开了13年天车。1988年改革春风吹遍大地，打破“三铁”、竞争上岗，我应聘到了厂宣传部门。挤工作之隙，我跨进没有围墙的大学，自修《汉语言》大专课程。送走三个酷暑四个寒冬，终于等来了采撷果实的秋天。终于在41岁那年，拿到了大专文凭，终于圆了我少年读书梦。

然而教师梦未圆，终觉大憾。每当偶遇当年学生，“老师——”一声呼唤，会令我心头颤动不已，激动多时。

1997年5月，厂里“一刀切”，45岁的我下岗内退。忙碌了几十年，突然闲下来，很不习惯。不少朋友介绍工作，我都谢绝，我明白，我在等待着什么。8月底的一天，我打点行李，乘火车南下，应聘去广东二十一世纪学校，当了一名生活老师。